2020年4月1日 星期三

李天豪老師

唐僧取的是《真經》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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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奘法師西行取經是眾所周知的故事
但是《西遊記》無遠弗屆的影響卻也掩蓋了一些有趣的真實
因為大家幾乎都忘了追問一個問題
玄奘取的是什麼《經》啊?
以下來談談《瑜伽師地論》
這是玄奘大師千辛萬苦取回的《真經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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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瑜伽師地論》是一部詳細開示佛法的論典
其範圍涵蓋:
『害怕生死轉迴、急於解脫出離三界』的聲聞小乘佛法
要『晉入無餘涅槃界,永不受三界生死輪迴之苦』的中乘佛法
以及『不畏生死、行菩薩道上求下化』的菩薩所修的大乘佛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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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述文字是網路上找到的介紹,只是轉載,我不敢妄言.....

但是我想談談這部《真經》中的一個重要學問

----『五明』

這是源於古印度婆羅門傳統的學問,後被佛教接受,代表五門學科。
也就是說,這是源自於古代阿利安人的西方知識,後來融入佛法當中,並且因此而傳播到古代中國

我想討論,這些中國所沒有的外來思想體系,對中國造成的影響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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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瑜伽師地論》卷38說『五明』是一切菩薩正所應求的知識,包括:
『內明』:教理學、哲學,為五明之首,對佛教徒而言,即經律論三藏。
『聲明』:語言、語言學、訓詁學、文學等,即語言表達及書寫、著述能力。
『因明』:邏輯學、論辯術,已證內明的菩薩,可以藉此辯駁外道的異論,令未相信佛法的人相信,令已相信的人信仰更加堅定。
『醫方明』:醫學、藥學乃至禁咒等,可助強身健體,並醫治別人的色身病苦,拯救眾生。
『工巧明』:藝術、科學、工藝、農業等,即日常生活中所需要的技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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仔細觀察這些學問可以發現,
這其實跟追求『諸法皆空』的佛菩薩修行有些格格不入
反而是入世的實用學問
這些學問在一千三百年前隨著玄奘大師的腳步進入中國
但是很遺憾的是
玄奘大師圓寂不到三十年
這些學問就大多無人問津了
中國人選擇性的接受了『聲明』與『醫方明』
讓聲韻學改造了唐詩,創造了『格律詩』
『醫方明』強化了中醫的理論體系,影響了唐宋以後的傳統醫學
但是最重要的『因明』卻消失在中國人的知識領域中了
宋以後的理學思辨,『道問學』也好『尊德性』也罷
都看不到『邏輯學』的影子
所以宋明理學號稱『哲學』
卻講不清、想不通、學不會
一整個莫名其妙、缺乏邏輯
中國文化在宋朝以後的一千年之間
發生了知識界的集體缺失
唉……………………..
就算取回的是《真經》
也渡化不了芸芸眾生啊

藏傳佛教:蒙古與西藏的融合
ㄧㄧㄧㄧㄧㄧㄧㄧㄧ
故事要從吐蕃帝國的建立說起,當時是西元七世紀,吐蕃最高統治者贊普從印度引入佛教,想用它來對抗本土的宗教苯教。
因為吐蕃的貴族們都支持苯教,贊普想要壓制貴族,就要從宗教上也壓制他們。
由於這會兒有贊普撐腰,佛教也是不大看得起本土的苯教。
但是在吐蕃於公元842年崩潰之後,高原上逐漸形成了大量以宗教統合起來的小政治體。
這會兒的佛教不再有贊普撐腰了,一度被貴族們趕走。
後來佛教再回來,就不得不跟苯教相融合。
苯教是有很強的薩滿教氣質的,佛教和苯教相融合,才形成我們後來所知道的藏傳佛教。
所以藏傳佛教也有某種薩滿教氣質,和漢傳佛教很不相同,我們都能很直觀地感受到這種差別。

吐蕃崩潰後,高原上建立起一系列小政治體,都是以宗教為基本統合手段。
這些小政治體彼此之間相持不下,誰也滅不掉誰。結果藏傳佛教的小教派多如牛毛,幾乎是每個小政治體都對應著一個小教派。
小教派間有著競爭關係,但它們所可以動員的資源,彼此之間相差不大,沒有誰能夠具有壓倒性優勢。
除非是有哪個教派能夠從外部輸入資源,才有可能在高原上獲得特殊的競爭優勢。

誰能提供這種資源呢?
蒙古人
因為藏傳佛教有薩滿教氣質,使得信奉薩滿教的蒙古人對它更為親近,容易接受它。
在窩闊台的時期,就有幾個出身今天克什米爾地區的藏傳佛教僧人來到大汗的朝廷,其中一個還被大汗封為國師。

這個機會就在1247年的涼州會盟中到來了。
涼州會盟的影響
在1247之前的幾年中,蒙古王爺西涼王闊端曾經派兵攻打雪域高原。
但是領兵大將打了一段時間之後,向闊端提建議,不如跟藏傳佛教的領袖談判,讓他們自願歸順更好。
於是闊端發出帶有威脅性質的邀請,薩迦派的領袖薩迦班智達就肩負重任,代表整個雪域高原來到涼州與闊端會談。
會談的結果是,闊端拜薩迦班智達為師,接受了藏傳佛教。
藏傳佛教與蒙古人在氣質上的各種契合以及各種淵源,所以闊端接受藏傳佛教並不讓人意外。
而雪域高原則全部接受了蒙古帝國的統治,此時的蒙古帝國已經滅掉了地處中原的金朝,很快就要輪到南宋了。
這場涼州會盟讓雪域高原開始正式納入到蒙古人,也可以說是後來的元朝的統治之中。

蒙古人借著涼州會盟,得以借道雪域高原南下,征服大理,對南宋形成戰略大包圍,為後來一統天下做好準備。
而闊端的統治以及後來元朝的統治,也並沒有直接管理到雪域高原上的內部,而是讓薩迦派代替自己管理,於是薩迦派獲得了外部資源的輸入,一舉成為雪域高原上的最大教派。

闊端和薩迦班智達在涼州會盟之後過了四年就接連去世了。

繼承他們位置的是闊端的堂弟忽必烈和薩迦班智達的侄子八思巴。

忽必烈和八思巴也結成了師徒關係,八思巴後來還成了大元帝國的國師,總管天下各大教派。

但是到元朝被朱元璋推翻之後,蒙古人退回塞外,薩迦派失去了支持,也就不再是壓倒性的大教派了。

直到公元1578年,蒙古崛起了一位新的草原英雄俺答汗,他與一個新成立的小教派格魯派的領袖索南嘉措在青海湖邊會面。

索南嘉措認定俺答汗是忽必烈轉世,俺答汗認定索南嘉措是八思巴轉世,三百多年前的師徒在這裡轉世重逢。

雙方相互支持,各取所需。

俺答汗作為忽必烈轉世,克服了自己血統不正的問題,名正言順地排擠了血統純正的大汗,自己當上了蒙古大汗。

而為了讓蒙古的民眾全都信服,俺答汗就在蒙古地區開始大力推廣藏傳佛教,藏傳佛教終於替代了薩滿教,成為蒙古民眾的普遍信仰。

索南嘉措則被俺答汗封為達賴喇嘛,格魯派也因為從蒙古方向輸入的資源,迅速成為高原上最大的教派,佔據藏傳佛教內部百分之九十幾的比重,藏傳佛教於是開始形成今天所看到的教派結構,達賴喇嘛制度也是通過這次會面才真正建立起來的。

沒有蒙古人,就沒有藏傳佛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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